阳台上那盆薄荷被晒蔫了，我蹲下来浇水时想起体育课

出租屋阳台朝西，下午的太阳把薄荷叶子烤得发软。我蹲下来浇水，塑料瓶底扎的孔太小，水一滴一滴渗进土里。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学体育课前的准备活动，老师喊“压腿”，我们就把脚尖搭在台阶上，身体往前够。那时觉得时间过得慢，现在蹲两分钟腿就麻了。

体育课最实在的好处是让身体累。跑完八百米，肺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可脑子反而空了。工作以后我试过办健身卡，去了三次就放弃。跑步机上的数字跳得太快，旁边的人盯着镜子看自己的胳膊。还是小时候在土操场上疯跑有意思，摔一跤膝盖破了皮，回家不敢说，怕第二天不让上体育课。

薄荷要晒太阳，但不能晒太狠。我把它挪到墙角，想起体育老师说过的话。他说人跟植物一样，不动就蔫，动过头也蔫。那时我们笑他，觉得体育老师能说出什么道理。现在自己养了花才明白，浇水要浇透，但不能天天浇。运动也是，一周三次刚好，天天练反而伤膝盖。

去年小区封了两个月，我每天在阳台上原地跑。从客厅到阳台是七步，来回跑二十分钟，楼下邻居上来敲门。后来改成跳绳，绳子甩到天花板上的灯罩，留下一道黑印。那段时间特别想打羽毛球，想得手心发痒。体育这东西，平时不觉得，一旦不让动，浑身像生了锈。

薄荷又活过来了，新叶子从根部冒出来，颜色比老叶子浅。我掐了一片泡水喝，味道冲得很。想起大学体育选修了太极拳，老师是个老头，打拳时眼睛半闭。他说练拳要松，肩膀松，腰松，心也要松。我练了一学期，只学会起势和收势，中间的全忘了。可每次蹲下来侍弄花草，呼吸会自己慢下来，像在打一套没有招式的拳。

傍晚下楼扔垃圾，看见小区空地上几个小孩在踢球。球是塑料的，轻飘飘，踢一脚滚老远。一个男孩追球时摔了，爬起来拍拍膝盖继续跑。我站那儿看了十分钟，直到垃圾袋里的西瓜皮往下滴水。回家时薄荷的土还是湿的，今天的运动量就是蹲下站起两回。